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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都忘记了

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很遥远的人,他从不让你失望,给你生活下去的勇气和力量。

————独木舟

这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

CC喜欢小Y全世界都知道,只可惜小Y是个情窦不怎么开窍的男生。我与小Y认识大概是在初二那年吧,小Y和我后桌的关系挺好的,刚开始的时候偶尔会有些小交流,小Y的理科很好,有的时候也会问他一些学习上的问题,虽然说是隔壁班,但这么一来一往的倒也算是认识了。那个时候的我还不是很懂CC和小Y之间的事情,只知道他们是上下桌。直到初三那年住宿,更多的时间在班级和朋友们相处,才知道了她们之间的猫腻。那个时候的CC还以为我喜欢小Y,刚开始的时候对我还有些许的敌意,后来知道是误会一场倒也会偶尔跟我倾诉她和小Y之间发生的事情。CC跟我说她想更多的接触和了解小Y,我说“你们不是上下桌吗?接触……应该不难吧。”CC说“上课不怎么说话,下课偶尔会聊聊天,但也仅限于此了。”我想了一会儿,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悄悄的跟CC说:“你对自习室有没有什么兴趣?就是寄宿生每天晚上下了晚自习还可以在宿舍一楼那边再学习一小时,据我观察,小Y基本上每天晚上下了自习都会去那里,你也可以考虑一下。”我不懂得当时CC的心境是怎么样,后来的几天难得的在一楼自习室看到了CC的身影,她也只不过拿本小说,坐在了离小Y比较近的一个位置。或许年少时的我们只想要静静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就算没有交流也会觉得很开心。

那段时间我们年段突然流行起了三国杀,虽然还有几个月就要中考了,但似乎这段时光我们的记忆不仅限于题目和考试。隔壁班有几个同学总是会跑到我们班来一起玩三国杀,我虽然什么都不会,但是也总喜欢凑进去和他们一起玩,或许我也只是来添乱的,为此还闹出了不少笑话。CC跟我说小Y在玩三国杀时真的是一点都不让她,一直把她杀死,也不教她怎么玩。偶尔我们也会开小Y和CC的玩笑,当然那个时候CC并不在场。那个时候我还会偷偷的问小Y对CC到底是什么感觉,然而他每次都是波澜不惊的说“也就同学感觉吧,不然还能是什么感觉?”小Y总是分不清朋友和同学有什么区别,但是在我看来朋友似乎要比同学来的更亲近点。或许年少的我们总喜欢为身边的朋友出谋划策,希望她们可以离自己喜欢的人近一点,或者说可以产生一些小火花。而很多年后的他们依旧没有在一起,或许连朋友之间的联系都很少了,曾以为走不出去的日子,现在都回不去了。

时光都忘记了

图片来源于游戏《三国杀》,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有一天CC突然很开心的来跟我说了她和小Y之间发生的一些新鲜事。我问她:“怎么了?把你开心成这样。”她说:“就是我在写一部小说嘛,写到女主问男主一道物理题,小Y不是物理很好嘛,然后我就去问小Y有没有什么比较适合写进小说的物理题,然后他就在那里翻了一节课的物理练习题。”我突然间有点暧昧的说:“哇,这确实是个不小的进展呢,至少对于小Y来说这个行为已经很难得了。”其实在我眼里小Y并不算是一个高冷的人,只不过在很多的人眼里都会觉得小Y比较高冷,按照我理解,小Y只是不怎么喜欢说废话,聊些有意义的,或者问题目的什么的,我觉得他跟别的同学倒也没有太大的不同。后来CC还跟我提到有一次小Y生病了,她就特意去买了矿泉水,倒掉半瓶,然后掺着热开水给小Y喝,而且还是十五分钟提醒她喝一次。CC说那个时候就是上课一直看手表,然后等到了十五分钟就在后面踹一脚小Y,然后看着他把水全部喝下去。我想那个时候CC的心里应该是甜的吧,年少的时候只要喜欢的人稍微的回应一下你的付出,也许你就会开心很久。

初中的时候周五下午我们只有两节课,差不多三点五十五左右就放学了,通学生可以回家,然而寄宿生却不能出校门。那个时候的班级基本上会空无一人,偶尔那么两三个同学还会在班级里写作业,寄宿生则是回宿舍或者去校园逛逛玩玩。这个时候的小Y一般都会在班上看书,只不过他看的书我一般也都是无法理解的,比如说《狼图腾》这类的。我也会偶尔去他班上找他聊聊天,或者问问题目,再或者聊一些八卦,会聊到CC也会聊到我的后桌,那个时候也会说一些小心事。一般周五的下午阳光总是特别的好,操场上会有些年段的男生在打篮球,我和小Y就会在他的位置上讨论题目,说些八卦聊心事,小Y的座位是靠窗的,有点时候刚好会有几缕阳光洒在他的桌子上,这应该就是青春最好的模样吧。我心想着,这种时候应该让CC和小Y多接触一下,也许会有一段不一样的难忘回忆。CC和我说,有一次她约小Y去操场上想鼓起勇气问问小Y到底对她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是她向前走一步小Y就向后退一步,就这么一直僵持着。最后可能CC的情绪也有点奔溃了,蹲在操场上哭了起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也只有他们知道。CC说小Y从来没有直接的说过一句“我不喜欢你”,但是她明白小Y只是用他的行动证明他的不喜欢。

CC和我说过很多次她想放弃小Y,她说觉得小Y就是一座无法融化的冰山,然而作为朋友的我自然不会劝她放弃。我说:“你要想想,也许中考后的你们就不会在一个地方了,初三最后这段时间,你们好好相处,会给彼此都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那个时候的CC似乎有点失落,我知道也许终其一生,CC也不会是小Y喜欢的类型,但是未来某一天回忆起从前,他们对于彼此的记忆都会是美好的吧。后来的我也曾问过小Y对CC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情是什么,他想了很久,说:“就是初中有一次我去图书馆回到班上的时候在班门口听见她说她喜欢我。”“那你当时有什么感觉呢?”我继续八卦的问,小Y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在我看来小Y就是鱼的记忆,只有七秒钟,或许他是真的忘记了当时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吧。

初三那年CC生日,大概是女生比较任性吧,CC让小Y送她一个生日礼物,毕业之后也好留个念想。小Y不知道要送女生怎么样的礼物,就问CC想要什么。那个时候小Y在CC眼里就是一个木头,于是CC就叫小Y送她一个木头抱枕——很多年之后CC才告诉我:“那时候我想要他送我那个抱枕的原因就是以后只要看见了那种木头的抱枕,我就会想起来我当初喜欢过一个木头。”后来的我跟CC再次聊起小Y才发现原来从前不经意的一件事,一个举动,很多年以后竟都变成了那些最美好的过往。CC说,小Y是她第一个追的男生,那个时候就是……也有为他哭过好几次吧,也付出了很多,也想过放弃,但是又觉得也许再坚持下去好像就能看到希望,周围的朋友都说也许毕业之后就有可能在一起,但是事实证明,不可能的事情没有太多的如果。CC说,她其实还是挺庆幸当初没跟小Y在一起。我有点好奇的问:为什么?CC思索了一会儿说:“我也不懂哎,就是那个时候如果小Y答应了跟我在一起,那我可能会一脸懵逼……说不定在一起之后可能也不会真的开心吧,而且可能还会失去最初那种美好的感觉。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他,因为他真的教会了我很多,让我懂得了喜欢和追求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每个女孩子都有一颗天真浪漫的少女心,那个时候CC问小Y:“如果有一个下雨天,你跟你女朋友吵架然后她跑出去了,你会怎么做?”小Y思考了一会儿说:“我应该会拿把伞冲进雨中,跟她说,你要是淋生病了我会心疼的。”CC说:“其实小Y会是个暖男的,只不过他的暖从来不是对我……”

记得有一次晚自习的时候,我在跟后桌嬉闹,不小心把花露水喷到了他的眼睛里,我有点懊恼又有点担心,悔恨的心理导致了我一个晚上都不敢再跟他说一句话,埋头给他写了一封道歉信,我紧握着那封信去隔壁班把小Y叫了出来,因为那个时候小Y跟我后桌关系挺好的,刚好又是一个宿舍的。我跟小Y大致的说明了一下过程,小Y饶有兴致的看着我说,坏笑着说:“放心吧,这封信我肯定安全地帮你交到某人的手中。”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把小Y推进他班上,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班级,听到了隔壁班一阵骚动,他班上的同学大概是开玩笑的以为我给小Y的是情书。果然那天晚上CC来找我问我给了小Y什么东西,我故作神秘的说:“情书啊。”CC有点惊讶,然而什么都没说。“好啦,逗你的,我只是让他帮我转交一些东西,你也不用这么敏感吧。”我轻笑着说。CC说最近她跟小Y的关系又有点僵了,感觉是因为班上的同学老是开玩笑,所以小Y现在有点刻意的和她保持距离了。那天晚上因为某个人的原因,我也没有去自习室,不知道小Y有没有把那封信交到他的手中,也不知道他看完信之后心里有什么感觉。那天晚上我和CC站在宿舍的走廊上聊了很久。

那段时间快要中考了,很多人突然间恋情大爆发,或许是已经深埋了一两年的,那个时候我还挺羡慕CC可以在最后的时光有勇气去追求一个人,她周围的很多朋友都在帮她出谋划策,而我……或许是我太矛盾了,总是不确定自己的感情,总是飘忽不定,总是觉得自己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多年以后回想起来才发觉……原来你才是那件最重要的事情,只不过是我一直不敢过多的表达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少年意气的时候我们认为很多东西比爱情更重要,可是等长大了才发现,原来我们记住的,偏偏是那些小幸福。那个时候我跟CC说,快要中考了,小Y肯定会把大部分的时间投入学习,这个时候如果还想要多接触和了解,你可以去问他问题,让他教你一些最基础的知识,这也是促进感情的一种办法。CC并不是适合学习的那种类型,可能对学习也并不感兴趣,但是我知道凭借CC对小Y的喜欢,她一定会为小Y重新拿起课本和练习册,即使看不懂。有的时候我们所怀念的不只是那些逝去的时光,还有时光里那个你。

那年的愚人节,CC对小Y说:“今天是愚人节,你能不能骗我一下,说句‘我喜欢你’,哪怕一次也好。”小Y写了一个公式递给CC,CC说当时她问了好多人,但是他们都不知道那个公式什么意思。我问CC,那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公式是什么?CC摇了摇头,轻笑着说,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可能记得,也许那个公式是表达某种浪漫的话语,但是我真的忘记了。CC说那天晚上又把那张写有公式的纸条递回给了小Y,说她实在不知道什么意思。小Y就把纸条拿回去又写了点什么重新递回给CC,CC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看懂什么,后来就是看到纸条折了一个小角,CC问我:“你知道我打开那个小角里面写了什么吗?”我八卦的问道:“写了什么?这我还真的猜不到。”CC突然间有点伤感的说到:“那个小角里面写着……I love you。”

生命中的诸多告别,比不辞而别更让人难过的,只是匆匆地说了一句“再见”,就再也没见。拍毕业照那天,CC穿了一件新买的淡蓝色连衣裙,CC的长相并不出众,但是那件蓝色的连衣裙穿在她的身上却也是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CC跟我说,拍毕业照那天她问小Y她穿这件衣服好不好看,小Y只是用很淡的语气说“还可以”。而后那段日子,CC很少再和我提到小Y,只是有的时候会跟我说,她好像还是有点放不下。或许她明白毕业之后她和小Y也不再有任何交集了,他们甚至不会在一所城市上高中。CC跟我说,其实自从小Y知道她喜欢他之后就开始一直躲着她,直到初三下学期才好了很多,那个时候CC就问小Y,为什么不继续躲着她了?小Y说,因为快毕业了,觉得没有再躲着的必要了。很多年之后的CC跟我说,其实她有点后悔毕业聚餐那天,没有向小Y要一个最后的拥抱。那个时候单纯的我们很多话或许真的没有勇气说出口,说不出口的那些话,不是因为不喜欢,或许恰恰是因为太喜欢,所以会特别的在意对方的反应,往往不懂得该如何开口。

我初中年代最好的男闺蜜喜欢我们的班长,这件事我是一年多之后才知道的。或许是我的男闺蜜对谁都很好,所以倒也看不出什么区别对待,只不过很多年以后的他们依旧是以好朋友的身份陪伴在彼此身边。后来的我们有怂恿过他去表白,只不过他为难的拒绝了,他说,到时候被拒绝了那不是就很尴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我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青春真的很单薄,什么都很轻,风一吹,我们就走散了。后来上了高中,我和CC、小Y很少联系,当然高中的我们也并不在一个学校,有的时候周末去小Y的学校找以前的朋友玩会顺便叫上小Y,我们还像以前那样谈笑,只不过我们的心境都回不去从前了。CC也去了别的地方读书,我问她,真的放得下小Y吗?她说,放不下也要放下,不过早知道当初就稍微努力读点书了,这样也许还能考个离小Y近一点的高中。我不知道CC最后一次见小Y是什么时候,曾经的一个转身或许就能看到对方的微笑和扬起的发梢,而后来的他们见面似乎都变成了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

又过了很多年,我跟CC、小Y早已淡了联系,高考后的我们也去了全国各地。大学后我们班长也有了男朋友,我问我的男闺蜜“这么多年了,你还会觉得难过吗?”他说“一开始知道的时候有的难过吧,不过现在也还好了。”曾经有个朋友问过我:“短暂的恋人和永远的朋友你会选择哪个?”我的答案应该会是后者吧,但是有的时候又会觉得不甘心想试试。是啊,所有的关系都在慢慢地淡了,说不上是什么原因,可能很突然。而从前那些很重要的人身边早已有了另一个人的陪伴。每一个人的心里都会有一段刻骨的爱情,有一个拿不掉的人,有一个无法取代的位置,那个地方不是什么好了不起的,但是会是最美的、最深的记忆。

后来CC去了国外学习,而小Y也去了省外上大学,他们之间隔着几个时区,但却有着一辈子的时差。后来所有的联系真的只剩下偶尔了,但是一旦聊起曾经真的就是有说不完的话题。那个时候学习条件一般,宿舍条件也一般,和现如今的无法相比,但是那个时候的生活真的很美好和难忘,那些年的我们真的做过太多太多的傻事,是这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只是那些青春的事和那些人慢慢地随着岁月的流逝,只剩下回忆……在这个感情随意说出口的今天,那个时候的喜欢或许是最真实、最纯粹的,真的会让人记忆好多年。

我不知道小Y到底有没有喜欢过CC,也不知道很多年后CC到底放下了没有……只是再美好的回忆终究抵不过咫尺天涯的岁月蹉跎,有些人错过,选择遗忘,给自己一个解脱,如此豁然。我问CC,如果时光再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这么义无反顾吗?CC说,当然会啊,毕竟真心喜欢一个人不就应该这样吗?我既然做不到默默地守候,那就轰轰烈烈的追求一场吧,不问结果的那种。只是后来的我们再谈起曾经就剩下云淡风轻,或许只有时间知道曾经的我们有多么认真的爱过,而爱你是我年少时最荒唐的认真。

那年成了往昔,此年在淡淡忆起,一脸笑意却也差一点哭泣,很多事存于心底只能珍惜,岁月慢慢逝去,你和我都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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