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花甲古诗句(辛弃疾60岁的最佳作品赏析)

辛弃疾这首落花别有风味,跌宕感慨,浓情送春归!

“昨日春如,十三女儿学绣,一枝枝、不教花瘦。

甚无情,便下得、雨僝风僽。

向园林、铺作地衣红绉。

而今春似,轻薄荡子难久。记前时、送春归后。

把春波都酿作、一江醇酎。

约清愁、杨柳岸边相候。”宋朝辛弃疾《粉蝶儿 和晋臣赋落花》

60岁的辛弃疾自54岁罢官回到上饶,兴建了瓢泉庄园。二十年前归宋,壮气犹存,但是他彻底了解了南宋的运作结构。他无望以将军身份重回沙场。经历了各种期待与绝望之后,他开始选择过一种陶渊明似的生活,其实也是无奈掩饰自己的锋芒。在官场,他这热血主战派不仅不受待见,反而生出猜忌。少年归宋的英武,反而使许多人忌惮。

居然在辛弃疾归隐不久,朝廷还特地授予了他冲佑观主管之职,可以领取半俸,也就是安抚他好生养老。

于是没有太老的辛弃疾只好寄情山水,和寓居上饶的友人赵晋臣踏山唱和。这是他六十岁的作品。我没看到道骨仙风,却读到满满的男人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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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春如,十三女儿学绣。”

这是历经岁月的人,以平静而温柔的姿态看待春花满林,春花满地。此时的辛弃疾儿孙满堂,他收获的是膝下的天伦之乐,虽然他志气远不在此。但是和家人和儿女相处的时光,必然有细腻动人的地方。杜牧说,袅袅娉娉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是拿少女比春花,但是辛弃疾已经60,他拿春天比少女,更有一种慈爱和透彻。

当你以为这首词起的艳时,他一笔给你挽回。

“一枝枝,不叫花瘦。”

你以为是艳曲,是描摹女子和春天的妩媚和多情,他却正以最纯的颜色,给以最俏皮和娇憨的纯美。原来是纯洁女儿元气满满的绣花心思,稚气又纯真,少女爱着每一朵花,要最大最好。

春天饱满如同少女的心气,每朵每枝都要绚烂饱满,不喜欢那种病态的瘦美。

就这句,看起来家常,只怕读的人也惊艳也震动这巧妙却饱满的比喻吧。

一定是辛弃疾看过小儿女稚气的花绣,又肥又美,不容他人置喙。就爱这样!

花,无题。

“甚无情,便下得雨僝风僽。向园林铺作地衣红绉。”

如此花在枝头,绚烂浓美,是什么这么无情风雨,一阵阵吹来打去,那最美的花吹成了红色的丝巾落满林间呀!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而且以最绚烂的花开,照应最壮观的落花。这可不是小家园林,这一定是桃李满山海棠成林的开阔地,才有如此壮观的花开和落红。

真是可惜了。要是春天是用心绣花的小姑娘,此时一定嚎啕大哭,泪飞顿作倾盆雨。

想必辛弃疾写女儿也这么大气,才不是扭扭捏捏的作态。

60岁的辛弃疾大抵不再会是那个落花舞剑的外放豪情公子,但是这豪情依旧在,化作了慷慨惋惜的浓情。又一年最美的花开花落啊。如何不是感慨华年如花,说过去就过去了。那华年里的风雨或者不记得,但他总记得自己一次次包含希望却又破灭的心情。少年情怀总是诗啊!

“而今春似,轻薄荡子难久。”

这虽然是比对春花时的春光,其实也是感慨岁月之无情。春天说过去就过去了,那用心开的花,都流水落花远去。其实春天本来就是流年流光的一部分,说轻薄从来就轻薄,可曾停留?正是春花之绚烂,有一瞬让人有永恒之美,但随着花落,蓦然而醒的是分秒流年。不是花认真,是人愿意认真在什么地方。

这是辛弃疾怀念最美青春里最蓬勃的自己,那种认真,那种凌云一寸心。但谁不是,只是被他写得分外分明。

记前时送春前后,把春波都酿作一江醇酎。”

辛弃疾重友情,在隐居这段时间,好友三二,一起踏青,去年也是咱们送春吧,大家心情一样,望眼春江,将惆怅都化作一杯杯如江美酒。

这里含着李煜名词,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李煜是亡国之叹,辛弃疾呢?故国千里江北,至今金人治下,他并非消沉之人,但南宋就是不起北伐之志,等白了辛弃疾少年头。

所以他用春波一江,是岁时故国之无言感慨啊!

如果你说,这是巧合,那么下一句则是反复强调。

“约清愁,杨柳岸边相候。”

那么今年,我和你依然要选在大江杨柳边去送春。再次点了一江春水,特地要用一江春水。

辛弃疾送的不止是落花之春吧,还有他故国之思,未尽之愿,一首落花,仍旧深情慷慨,感慨系之啊!

但是这首词主题并没有李煜那种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的悲观。这是因为辛弃疾本身是压抑,是志气不舒,而非心气疲软。南宋虽然弱,但辛弃疾是寄以希望的,毕竟这是宋之国土,亦有和他一样不畏惧生死的人民,只是上层昏聩,未必会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所以收尾是感慨然而还是明丽的。他只是感叹自己一生无法沙场报国。

只要国家有需要,召如令。64岁的辛弃疾等来朝廷的召唤,只是南宋内部倾轧太重,辛弃疾渴望的一战,有生之年没有等到。

他病逝于68岁。

他的豪情,寄托在诗词里,栩栩如生,龙气回旋,人称词中之龙。你仿佛能听见他明朗的笑声,他爱着大宋的春天和一切。春如十三女儿学绣,一枝枝不叫春瘦!

初衣胜雪为你解读诗词中的爱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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