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籍咏怀诗其一赏析(咏怀诗其一原文及翻译)

阮 籍

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

薄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襟。

孤鸿号外野,翔乌鸣北林。

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

【赏析】

阮籍是魏末正始时期的著名诗人。《咏怀》是阮籍所作诗的总题,类似“杂诗”。《咏怀》集中地反映了汉末正始时期社会政治生活,具有一定的社会意义

阮籍生活在魏晋政权交替之际,曹爽被诛之后,司马氏为乱朝纲。阮籍目睹司马氏的所作所为和恐怖政局,内心充满痛苦和忧闷。《夜中不能寐》这首诗是全部咏怀诗的序曲,曲折地表现了作者对司马氏集团专权杀戮的愤懑,对曹魏统治前途和个人命运的深切忧虑。

“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静夜沉沉,诗人虽已上床但时至半夜也辗转难眠,于是起床坐在琴桌前以手轻抚琴来消遣时光。这两句是化用王粲《七哀诗》“独夜不能寐,摄衣起抚琴”而来的,表现了诗人在政治重压下忧世忧生的苦闷心情。作者以写实的方法,通过“夜中”这一万籁俱静的典型环境和自己“不寐”“起坐”“弹琴”三个连续动作,构成了一个高远幽凉的意境,勾勒出一个不届服于威慢而又无能为力的志伤气结的诗人形象。作者采用以动写静的方法,暗示着内心的孤独与寂寞。

薄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襟”。明月高悬,流光辉映,银辉照在薄薄的帐慢上,清风习习,吹拂起我的衣襟。这两句描写了恬静优美的夜景。明月清风,美景良夜,本来很可法赏心悦情。但是诗人坐起弹琴,并不是为了欣赏月夜的清景而是即景抒情,寓情于景,是借美景写忧情,造成了情景相反相成的艺术效果。以上通过清风、明月、吗琴与诗人长夜难眼的物我对立,构成一幅静夜感物伤怀的动人画面,幽含“夜中不能寐”的烦闷。

“孤鸿号外野,翔鸟鸣北林”。诗人夜半不能入睡,起坐抚琴也排遣不了胸中的烦闷,突然又听到野外孤鸿哀叫,北林翔鸟悲鸣,感到有生之物都难以适性自安,渲染了一种表面平静而实际险恶的环境气氛,衬托并加深了诗人“夜中不能寐”的孤独忧伤

最后两句“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总贯全诗。诗人在房内坐卧不安,可见心情无比沉重。全诗虽已写了他的所见所闻,却用一反诘句,说什么也没有看见。这是诗人在残酷的政治斗争中为避免迫害,箴言不语的自我表白。“忧思独伤心”明白交代了诗人“夜中不能寐”的真正原因,起到画龙点晴的作用。诗歌中不管是叙述起坐、弹琴的动作,还是描写明月、清风、孤鸿、翔乌等景物,都带上了主观的感情色彩,体现了作者在时代重压下形成的孤独心境。

《咏怀诗》是阮籍的发愤抒情之作。李善在《文选》注选中说它“志在讽刺”,钟嵘的《诗品》评它“颇多感慨之词,厥旨渊放,归趣难求”。“言在耳目之内、情奇八荒之表”。由于政治环境的险恶,阮籍大量运用比兴、寄托和象征的艺术手法,托物寄兴,从多方面描写了魏晋易代的黑暗现实,抒写了诗人与司马氏集团不妥协的斗争精神和对人生命运的深切忧虑,意境深远,个性鲜明,形成一种曲折隐的风格。这首诗取材朴实,构思自然,语言清新,写人、叙事、描景毫无雕琢、藻饰,但饱含着诗人的深厚感情,体现了诗人的理想、追求与现实的尖锐矛盾和巨大冲突。诗歌中写诗人静夜不寐和不安的神态,暗示世道艰险。夜中“孤鸿号外野,翔鸟鸣北林”,带有浓厚的悲凉色彩,强化了诗人的恐惧与孤独。作者由人及物,以景衬情,形象鲜明而寄兴深远,感情真挚而又难以揣测。感物兴叹,“言近旨远”,耐人寻味。

《咏怀诗》远承《风》《骚》,近接曹植,在文人五言诗的发展中做出了积极的贡献。朱自清先生在《经典常读诗第十二》中对阮籍给予了高度评价:“真正奠定了五言诗的基础的是魏代的阮籍,他是第一个用全力作五言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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