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香金陵怀古王安石(桂枝香金陵怀古赏析)

金陵即现在的南京,为六朝古都所在,从东吴在此建都起,先后有东晋和南朝的宋、齐、梁、陈以此为政治文化中心。李唐亡后南唐也定都金陵,并扩建城邑,由于不像北方连年战火,秦淮河两岸万家灯火经济繁荣,到赵宋时这里依然是东南地区的经济重镇。

北宋政治家王安石曾3次担任江宁知府,并定居终老在此,封荆国公。金陵地界山地丘陵江河湖泊纵横交错,秦淮河如一条玉带横贯市内;玄武湖、莫愁湖恰似两颗明珠镶嵌在左右;钟山如苍龙,蜿蜒蟠伏于城东南;石头山似猛虎,雄踞在大江之滨。王安石正是面对这样一片大好山河,想到江山依旧人事变迁,怀古而思今,写下了这篇“清空中有意趣”的政治抒情词。

词以“登临送目”四字领起,为词拓出一个高远的视野,“故国”、“晚秋”点明了地点和季节,瑟瑟秋风,万物萧索。“澄江似练”脱化于谢眺诗句“澄江静如练”,在此于“翠峰如簇”相对,不仅在用词上对仗工整,构图上还以曲线绵延与散点铺展相应成趣,一幅立体的金陵锦绣江山图展现在眼前。夕阳残照下帆船来来往往;飒飒西风中斜插的酒幌招摇着。远看水天相接处,画船如同在淡云中浮游,白鹭好像在银河里飞舞,丹青妙笔也难描绘这壮美风光。“彩舟云淡,星河鹭起”一句与王勃《滕王阁序》中“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比较,两者展现的气度和视野不相上下,有异曲同工之妙。

“念往昔”一句,由登临所见自然过渡到登临所感,“繁华竞逐”涵盖千古兴亡的故事,揭露了金陵繁华表面下那纸醉金迷的生活。“门外楼头”语出自杜牧《台城曲》“门外韩擒虎,楼头张丽华”一句,当隋朝大将韩擒虎已攻打到朱雀门外时,陈后主还和爱妃张丽华在高楼上作乐。这里化用其意,以典型化手法再现南朝陈亡惨剧,不仅包含对前朝亡国之君的指责,也是对北宋积贫积弱而宫廷穷奢极侈的旁敲侧击。“悲恨相续”是指其后的统治阶级不以此为鉴,挥霍无度,沉溺酒色,江南各朝相继覆亡,遗恨之余嗟叹不已。“千古凭高对此,谩嗟荣辱”二句批判千古以来文人骚客面对金陵山川只知道感叹朝代兴亡,未能跳出荣辱的小圈子,站不到应有的高度,也就难以汲取历史的教训。而如今六朝旧事如流水逝去,眼前只剩几缕寒烟笼罩着的毫无生机的衰草,这句”寒烟衰草凝绿”显然流露出作者对北宋王朝不能励精图治的不满情绪。更可悲的是“至今商女,时时犹唱,后庭遗曲”,这里融化了杜牧《泊秦淮》中“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的诗意。《随书-五行志》记载“祯明初,后主创新歌,词甚哀怨,令后宫美人习而歌之。其辞曰:玉树后庭花,花开不复久,时人以为歌谶,此其不久兆也”,后来《玉树后庭花》就作为了亡国之音。作者在此并不似杜牧那样去责怪商女无知,而是指桑骂槐,此结句无异于对北宋当局的警告。

据《古今词话》记载,当时用《桂枝香》词牌写“金陵怀古”的有三十余人,只有王安石这首最好,连苏东坡读了都赞赏道“此老乃老狐精也!”北宋著名词人周邦彦有一首《西河-金陵怀古》,艺术功力深厚,但我认为其思想境界略逊于王甫这首《桂枝香》。

西河-金陵怀古

佳丽地,南朝盛世谁记?山围故国绕清江,髻鬟对起。怒涛寂寞打孤城,风樯遥度天际。

断崖树,犹倒倚,莫愁艇子谁系?空馀旧迹郁苍苍,雾沉半垒。夜深月过女墙来,伤心东望淮水。

酒旗戏鼓甚处市?想依稀,王谢邻里,燕子不知何世,入寻常,巷陌人家。相对如说兴亡,斜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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